“很瘦、很高,穿灰色中山装、解放鞋,戴一顶深蓝色的帽子,系一条棕色围巾,拿一根木棍当拐杖。”时过多年,隆陂水库建设者的心中,依然深深地烙着谷文昌的形象。他们还会告诉你,谷文昌系围巾,是因为经常咳嗽;拄棍子,是因为一边手脚阵发性痉挛。 大家都看到了:除了几个小时的睡觉,谷文昌一天到晚在工地上。“他不是坐着看,他参加劳动!” 是的,谷文昌参加了工地上几乎所有工种的劳动:挖土、运土、打夯、开山、开石、砌石、扛石、推车……

1971年春节前,为了抢在汛期之前合龙大坝,指挥部提出口号:“坚守水库过春节,汛期抢过408,安全渡过拦洪关!”全体指挥部人员与2000多名民工,冒着严寒风雪,日夜加班堆土填土!大年初一,谷文昌的小女儿谷哲英端着一牙缸饺子,顶风冒雪、翻山越岭送上工地,只见父亲一手撑着腰,一手扶着竹竿,正和青年民工一起扛石条。“饭吃了没有?”女儿连问几声,两鬓苍苍的父亲正咬紧牙关出大力,回答不出……哲英等着父亲把石条扛到目的地放下,父亲刚一转身却又被人叫走了,自始至终,顾不上和女儿说上一句话。 哲英心疼父亲。可是,“大家都在拼命干,我怎能光指挥不干呢?”过后谷文昌对女儿说,“要以身作则。” 那一年的春节,天寒地冻。大年初四,天空飘了六七个小时的鹅毛大雪,大坝上积雪有三寸厚。若不及时消除,一旦积雪融化渗入土层,大坝就坏了!气温降到零下8度。谷文昌一边咳嗽,一边披上棉衣,拿着锄头就往工棚外走。“你年纪大,身体较差,就别去了,我去就行……”副总指挥黄新桃拦住谷文昌。谷文昌说:“我是领导,不出去怎么能带动大家?”漫天皆白。大雪把粗壮的毛竹都压弯了。雪地里,谷文昌一边咳嗽一边往大坝走,身后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。望着谷文昌,民工们纷纷走出工棚,汇合到大坝上…… 1971年3月,大坝合龙的关键时刻。根据水库所在的高层,拦洪关定在海拔408米。雨季眼看要到了,两千民工日以继夜苦干。不料,合龙口填至402.5米高层时,下起雨来。此时,库内蓄水已达10多万立方,土层还得再填5米多才能达到标准高度。一片冻土。早晨起来,板车车把上裹了一层白凌,要用茅草揉搓去冰……然而,工地热火朝天,快运、快填、快抽,人人都在尽力。坝底情况复杂,陈旭盛、李宗斌等知识青年二话没说,潜入刺骨的冰水里勘测!“那是硬干哪!”至今,人们提起水库合龙的事,记忆犹新——
谷文昌掏钱买红糖让食堂熬姜汤,亲手舀给民工喝,奖励了老酒,供下水的青年喝,而他自己一连几天,几乎不眠不休,眼睛都熬红了!雨下了几天。3月8日,县里正开党代会。谷文昌十万火急的电话打到会场上。“需要1000条麻袋!需要消防水管!”接过电话,县委书记刘桂江斩钉截铁地回答:“需要什么,支援什么!”会议暂停,刘桂江亲自组织劳力、调配物资,并和县革委会主任刘大兴、副主任张建国等率领180多位县直机关干部,携带抽水设备,急行军10多公里增援隆陂水库!凌晨1点。雨还在下。大坝险情迭出:围堰漏水,装了片石用来围水的笼圈倒了几个,新充填的土随时可能坍塌!由于使用的时间太长,抽水机连出故障,8台居然坏了2台!库内的水位与合龙口的土层,两者增高的速度齐头并进……差5厘米,大坝就要过水了!几千民工用血汗筑成的大坝,眼看要被冲垮,更急人的是,水库下游还有一个100多户人家的村庄!连日劳累,年迈体衰的谷文昌发烧至39度,医务人员强迫他躺在医务室休息。此时,他挣扎着从病榻上站起来,拿起铁皮喇叭筒,拄着木棍,颤巍巍走向大坝——干部全部上工地!民工连续上班!运土来不及了,先挖大坝上的土装袋填合龙口;防止抽水机再烧坏,组织一班精壮小伙子潜水,一次次将露出水面的潜水管放回水底…… 黑夜沉沉,风寒霜冷。谷文昌扶病伫立在大坝上,发烫的手紧握喇叭筒。寒风阵阵,传送着他那苍凉而沙哑的嗓音:“现在到了最危急的时刻了,水库能不能建成,全靠大家今晚的努力了!为了子孙后代的幸福,让我们再坚持一下……”指挥部干部和百余名民工跳入水中,用血肉之躯筑起了三道人墙,把大水硬生生堵在库外!这天晚上,隆陂水库全体民工豁出命干,大坝,渐渐地露出水面……清晨6点,县里前来增援的两辆红色消防车开上山来,民工们欢呼起来,工地沸腾了! 大水追逼,隆陂水库胜利合龙!
------《谷文昌的故事》一书由海峡文艺出版社出版,作者为福建日报社原常务副总编辑张红。此本著作文字简练,通过干净有力的描写,写出了谷文昌“心中有党、心中有民、心中有责、心中有戒”的精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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